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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4/2009 四郎道道光簇下他的面容似口黑洞 又感到眼光暧暧间流转
我已无从确定是否真存在过刺目 总之毫不吝啬 充斥着曾使我错觉永久的快乐与不快乐
一九九二 盛夏 他一家晚半年搬入那个有许多同龄孩子的大院 似乎顷刻间就团结了平日间谁也不愤谁的我们 在他统领下我们这群孩子曾一起爬梅山下汾河 一起在沙堆上搭陷阱 一起牵手迈着大步嚷着与我们实不相符的歌曲 一起神气十足的扫视目光惊愕的路人; 我们也曾一起张牙舞爪着追逐吓丢魂的过街老鼠 也曾欣喜若狂的结伴摸进隔壁的工厂偷铁 随后再大张旗鼓的贩卖 如此的水到渠成缘自于他的早熟 起码在那个时空我拒绝承认这属于个人魅力
除去那位大他一岁姓任的哥哥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对他的深深排斥 我再想不出任何一人 甚至包括两位大他一岁的姐姐 待他不是暗恋则是果断宠为弟弟 他实在太招人青睐 我隐隐为暗淡无光而焦急难过 但却深刻的记忆着他从亲戚家回来的下午 在西楼三层的过道里 他左手翻着一册印满简谱的歌本 专注的说些什么 这牵引我缓缓地坐在他的右边 万分意外还是情不自禁的闻进他浅绿色衣袖上的冉冉清香 我没有喜欢上他 怎么可以喜欢上他 但那几秒钟值得定格 为生命里头一次的释怀坦然----我满怀欣慰的卸下赠予了他----真的太完美太醉人
我们一群孩子中是从来不缺乏女生的 然. 却更胜缺乏!因为所有来自异性投射的关注他都不嫌拥挤 进而有条不紊的悻然接受 如果非要我扯下意淫的自尊 那么他就是我们的王 高大强壮的男孩甘愿为他的麾下副将 最美的女孩乐意做他的王妃 其他的男男女女也都翘盼着充当他的兵卒仆人 无疑例外是他赤诚狂热的追随者 大人们又怎么能理解这种乐此不疲? 就如同我们小时候都曾深信不疑着街痞流氓的无限强权 却同时拒绝接受他会在弹指间被任一片警轻易法办 抛开思想距离导致下的必然产物 唯一的根本因由会是: 寻求并接受来自另一个群体世界之人的帮助是极其可耻的!! 遵循下来也就不难推断 他偶尔的亲近便是孩子们赖以炫耀于他人的资本 而他 是一个仅仅大我两岁并矮我一截的男孩
郭富城唱的<<对你爱不完>>是我学会的第一支流行歌曲 拿震撼形容也不足为过 是他教我的 其实还有好多 我也确实该心存感激才是 他引导着我前行 接着又推开一扇我从未目睹乃至无语形容的重门 而那里面则是漫山遍野绿至铮亮的油菜花 蓬勃清香 这是我人生中头次听说港台 一个全然摸不清方位却近乎传说的名词 我开始迷恋 疯狂的收集一切有关那里的磁带 眷恋着里面传出的呐喊 即便是"新白娘子传奇"里那些陈词滥调的苍白无聊 尽管实际上在后来 总会有些无法欣赏或者干脆厌恶 可依然迫使自己持续记忆 他会的我要会 我惶恐自己就这么差下什么输掉什么 诚然他飚的太高唱得太好 再于是...... 我们沸腾在<<星星点灯>><<不是每个恋曲都有美好回忆>>等靡靡之音中 聒噪且不能自拔
月明风轻的夏夜 他和最美的女孩像极童话故事里的美好恋人一般 在东楼二层的隔板上相倚而坐 摇曳起他们的双脚 再幸福不过的数着头顶星星抖落的一地光子 偶尔他也会唱几句流行 那一刻我是坚决脱离他们的 轻蔑地瞥着楼下那帮前一秒我还乐意与之为伍的孩子们在蹦跳笑闹 那情景宛如一幕国泰民安的盛世 他们的君王幸福所以他们都似被恩赐般的欢快 我一人伫候在最美的女孩家的窗下 再走过他们俩像似要播种爱情的地方 虽然彼时我无从知晓何为爱情 虽然我不只片刻的凝视过他们 冲动着想告诉她我喜欢她 告诉他我讨厌他
仰慕他的女孩都名义排队实则争先恐后着把他认作哥哥 崇拜他的男孩更是自发替他统计还不忘极具生动地赞美他的倜傥风流 他也确实做到了潇洒自如 不断向他那些妹妹许诺或者索取什么 后来一个姐姐总是坏笑着对他唱<<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时 他就以得意的浅笑作为回应 而我心底则燃起了明明灭灭的... ... 我妒忌了吧 但那出于男孩, 还是女孩? 偏偏 他主动把我认作了唯一的弟弟 显然我隐埋得近乎糟糕的敌意他丝毫不知 又或者他根本早以心知肚明 再或者有小鼻子小眼者更早向他呈提了指向我的弹劾 可我却从未因此备受冷落而以至孤立
又一个夏夜 他不在 别人眼里他最亲近的我--这个弟弟 完全被动的-毫无争议的-被推向了代领袖的位置上 那一刻我真感动 半柱香功夫的适应之后 便借着他无形蔓延给我的权便 开始厚着脸皮生搬硬套起他的桀骜不羁 于是我摘夺了女孩的发卡 她追一段我跑一段 除了气息起伏 耳边就是女孩似笑似哭的乞求和我死活不让的无赖声音 后来我们停了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 我告诉她认我当哥哥吧 她很认真地回答不要 我不依不饶追问那为什么认他 她严肃的回答他那人阿-没法儿说! 事实上女孩当晚的分析十分全面且极其诚恳 一度让我产生共鸣原来也竟有人同我一样迫于大势之无奈 接着她又是一种近乎语重心长倾诉 一度又让我有原本善良 此刻居然正进行着逼良为娼的下作勾当般的羞愧难当!! 女孩转身跑开了 我还留守在原地宁可相信着她转身的一霎有颗不为人知的泪花落下 因为我 在为此时的伤感而心潮暗涌
次日 他坐在院子里菱形的废弃花池上给孩子们讲诉着自己前一天的逸事 我不动声色的走到他们中间 满脸是焕然一新的自豪 就连嘴角都压不住成就得意的褶 我不无期盼的望向站他右侧昨夜女孩的双眸 只求次临敌于阵前的勇气肯定 进而强化我的从容 但求来的竟是她对他毫不掩饰爱慕的一声哥哥 那真是砸我粉碎的两块黑黑沉沉的石头 我毫无抵抗就沦陷在原来竟是面粉砌成的自尊里 我被骗了 原来我真的没有他即使让女孩黯然泪下也能心无怨恨的本领
印象中也出现过几次他引起公愤的剧情 大家则都不约而同地站到我的一边 这说明我阴阳怪气的不满他们都一早收在眼底 也证明我着实坐稳了千年老二的交椅 也罢 可又全部是昙花一现 我还来不及高唱独立宣言 他们就私下来往起来 很快就又变回了明目张胆的成群结队 如果我固执的坚持特立独行那么遭万人唾弃则是唯一下场 所以我若无其事的返了回去 我就像是他最信任的臣子随时在他背后阴谋破坏 也亦如他万般宠爱的野兽趁他不备就反咬一口 可是他不怨恨甚至没有责问没有嘲弄 他的态度明确让别人不好再讲些什么 反而却越发地使他神秘不可窥测 多么令人作呕的自命不凡 可自己却确切地充当了他成就伟大的基石
我和他都曾经就读于计委对过儿的小学 他早我两年毕业 但无论他在身边与否 都曾一次次的为我出头 高年级的男孩围堵着我笑弄他就只身一脚踢进来 别校的小混混问我抢钱他则码上同学一顿爆揍 然后竟反向对方拿钱再请我吃一元十二根的炸羊肉串 我很奇怪为什么大家都怕他 可是却从来懒得探究 这算是我头一遭"拥有就好无需做到"的想法萌芽 我喜欢并习惯于这种依赖 把他视为我的无敌盾牌 几乎就要带着它踏入初中 记得那么一次他朋友全然善意的对我说 别总是给你哥哥惹麻烦 我脑子里第一个反问则是 我哥哥!是谁?
他的父母似乎经历了那么一场不光彩的意外 之后他便搬去了田园的奶奶家 我们的来往骤然减少 电话号码这在当时唯一的联络纽带也禁不住时间推移接而不复存在 以至于后来几次屈指可数的相聚竟都是以我和他在茫茫人海中偶遇作为新的起点 却逃不脱每一次都终结在电话号码丢失的同一原由 这期间岁月我长高了 而他是基本维持着从前的模样 除却青春豆留下的一脸新痕和当时我看不懂的一眼淡定 光阴荏苒 他的韶华盛世还在不在?
零一年七月 最后一次见面 是我去平遥前的一个夏天 他爱上了篮球 可球场上似乎是只能给我发球传球的三线水准; 他迷上了乐队 可排练室里是空有一副好嗓音却不懂任何乐器的滑稽角色 似乎这时候 我能够慷慨的来一句: 很不幸,你走在了我的后面. 可他确实是一脸真诚的骄傲 因为我是他的弟弟? 于是 上一刻滋生在我脑海里拽着他奔回儿时大院让昔日女孩再作对比的幻想瞬间就变得极其丑恶 然后再一次瞬间的畸形破败. 他说中学毕业后 就到了他过世爷爷的单位帮忙 他当时已在外面租了房子 他也找了女友 是一个乡下姑娘 有些口吃但相当可人 还有一个男孩那是他女友的弟弟
我坐在他租来屋子里的绿色掉漆的小方凳上 看着他笑嘻嘻地提着两手刚从单位食堂领回的新鲜蔬菜进门 他女友的弟弟就很主动的上前去接手 他抽出支烟燃上 在他回来前我曾极其耐心的和他女友扯淡 他的女友注视过我很久 我贪婪的吸收着来自他女友眼里若隐若现的欣赏或某种向往 而我唯一切合实际的回报则是再加一把柴 把唾沫芯子耍的更绚烂一点 夏夜 我身边 他女友的弟弟早已熟睡 我听到了隔壁屋里传出的几声呢喃 那是他与他女友做爱的乐符
此秒截止... 我没能再见他一面 也没有他哪怕任何的消息 他曾是一个改变我萌发我很多的人生过客 过去那些对于他的喜爱或者厌恶如今的我都是企图以感激的形式 剪切到一段温馨的主旋律下 然而对于以上的文字 我却早分不清是写他还是诉说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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